关于英语的小故事“中式英語”或是講好“中國

  大學英語四六級考試裏的“四世同堂”算翻譯難題?專家直言,中國文化“走出去”過程中,“翻譯題”更難更多

  ■有些曾經被調侃的“中式英語”用詞,如add oil(加油)、lose face(丟臉)、long time no see(好久不見)等,後來均已“驗明正身”,被收錄進入了《牛津詞典》等權威語言出版物。這也説明,借助互聯網渠道獲得快速傳播,一些“神翻譯”已經開始豐富著人們的語言,正成為新詞的重要來源。

  上週六,全國大學英語四級、六級考試剛一結束,多道翻譯考題就迅速引來圍觀和熱議。其中,“四世同堂”和“荷花梅花牡丹”,成為今年難倒最多人的翻譯題,且不出意外地刷屏社交網絡。

  最近幾年,每次大學英語四六級考試都有類似的翻譯“神題”,不少考生和網友不僅“創造”出許多奇葩答案,有人還半開玩笑地稱“這是在考驗想象力”。

  或許,有些充滿中式英語味的“神翻譯”逗樂了網友。但在翻譯領域,除了中國傳統文化的專有名詞、成語、典故時常成為中譯英難題外,當代中國社會有很多新的事物、新的現象不斷涌現,也會在譯介和解釋中遇到交流“有壁”的困擾。

  換言之,在中國文化“走出去”的過程中,遇到的翻譯“神題”其實更多、更難。適當汲取民間智慧的“中式英語”,説不定就能不經意間獲得讓外國人“心領神會”的奇效,從而成為講好“中國故事”的新鮮語匯。

  很多考生或許還記得,今年上半年的大學英語四六級考試剛結束,“紅燈籠”因為被有的人翻譯成“red denglong”而很快被“笑”上熱搜。而就在剛剛過去的這個週六,大學英語四六級考試中,“四世同堂”如何翻譯再次成為社交網絡上熱議的話題。“four people in one home”“grandfather’s father,grandfather,father and son”“three fathers no die and live together”……考生給出的答案五花八門,令人忍俊不禁。

  有網友盤點大學英語四六級考試近年來的考題,稱“簡直在考驗考生的想象力”。比如,曾有人把“溫泉”譯成“gulugulu water”,把“開水”翻譯成“open water”,把“怦然心動”譯成“make my heart pengpengpeng”,把“黃山”翻譯成“yellow mountain”……

  大學英語四六級考試中出現的這些翻譯“神題”,命題初衷顯然不是“為考而考”“難倒考生”。同濟大學外語學院教授沈騎注意到,近年來,這一外語考試時常會冒出一些具有濃郁中國傳統文化特色的詞彙。“有的考生平時不注意積累,或許會覺得很難。”他以今年納入考題的“四世同堂”一詞舉例。其實,老舍先生的《四世同堂》英文版早就給出過示範(The Yellow Storm),且這本書在國際上關注度頗高,因此,對具備一定人文素養的學生而言,“四世同堂”的翻譯應該不算是一道難題。

  在一些學者看來,每年的大學英語四六級翻譯“神題”引發社會關注、成為熱搜話題,背後呈現的文化現象更值得思考:隨著中國成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不斷走近世界舞央,英语哲理小故事當代中國社會涌現的很多新事物、新現象,在文化“走出去”的過程中,就會演變為一道道“燒腦”的翻譯題。如何講好“中國故事”,助力中國文化“走出去”,已經越來越重要,而這也是本土英語教育亟需突破的重大課題。

  “從這個意義上説,四六級考試的命題具有一定的指揮棒效應,出現一些翻譯神題或許是好事,對學校教學有反哺作用,引導更多學生學以致用。”沈騎説。

  在採訪中,有一點讓記者印象深刻:一些常年從事翻譯工作的學者,不僅沒有“輕視”那些逗樂大眾的“中式英語”,相反,對於一些來自網絡的“神翻譯”,不少學者格外重視,甚至將其作為學術研究的方向。

  一個不爭的事實是,有些曾經被調侃的“中式英語”用詞,如add oil(加油)、lose face(丟臉)、long time no see(好久不見)等,後來均已“驗明正身”,被收錄進入了《牛津詞典》等權威語言出版物。這也説明,借助互聯網渠道獲得快速傳播,一些“神翻譯”已經開始豐富著人們的語言,正成為新詞的重要來源。

  對於“中式英語”新詞的産生和運用,翻譯家、上海外國語大學英語學院教授吳剛介紹:“中譯英的基本原則主要是看翻譯後實際産生的交流效果。站在中方立場看,只要能夠保證翻譯後不走樣、忠實傳遞詞彙本身的意思即可。”

  近年來,許多描述當下中國社會面貌的特色新詞層出不窮。比如Square Dancing(廣場舞)、Leading Dragon(領頭龍)等,從文化、社會、經濟等方方面面,呈現當代中國社會生活的新氣象。

  “在漢譯英的過程中,國家、社會對外話語傳播的需求與網民群體所呈現的年輕化的心態形成了同頻共振——這已經成為一種趨勢。”沈騎説,為了讓翻譯更加精準,有時候可以借鑒英語文化中的參照物,而當對方文化中沒有參考時則往往採用直譯。比如,對於“中國大媽”這樣的特殊現象,英語媒體就使用了“dama”這樣的直接音譯。

  許多在漢譯英中凝結的“民間智慧”,實際上得益於網絡上自發的文化傳播。有學者提及,前幾年,“老外沉迷中國網文”就曾引發過學界的關注與討論。很多備受追捧的中國網文,時常夾雜著具有本土文化色彩的詞語和表達,比如“九州”“道”“乾坤”“三界”“法術”“一炷香”等等。為了讓老外快速掌握這些詞的含義、實現輕鬆閱讀,在幾個網文的翻譯網站上,翻譯者、作者等共同構成的“産出群體”逐漸增多。

  同樣,當中國熱門古裝電視劇《甄嬛傳》被美國奈飛公司購買海外版權並播出後,原作作者也參看了多個字幕翻譯版本,最後該作者認為:“最好的版本來自國內學校的大學生。”

  “這種自發的寫作和傳播,再次證明興趣是語言文化最重要的切入口。”沈騎認為,語言的應用和現實的學習、生活息息相關,一旦有親身的感受和興趣,就有動力嘗試翻譯。

  華東師範大學終身教授潘文國曾表示,外語翻譯能力的高低,首先取決於母語能力,尤其是對母語文化的理解。“每個人首先是通過母語去認識世界的,外語學得再好也只是一個補充。因為母語能力會時時影響你的外語能力。”

  吳剛認為,民間偶有“神來之筆”,這是對常規譯法的有效補充;而專業學者擅長歸納和提煉民間智慧。如果這兩方面力量加強協作,中國文化“走出去”的道路會更加通暢。